【诗歌】地丁谣——致扎根一线的电建匠人 | |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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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的雨,从汉江上游一直下到赤道, 经过围堰,经过基坑,经过脚手架的每一道接缝, 最后落在一面无人经过的坡地上。 那里有一朵紫花地丁, 指甲盖大小,五瓣薄如蝉翼, 像一只攥紧又松开的手, 指缝间还留着铁锈的温度。 它不说话。 它只是站在雨里, 像一根地钉,把大地钉住。 它的香,要蹲下来才闻得到。 不是那种扑面而来的浓, 是雨打湿混凝土之后, 从模板缝隙里渗出的那一点水汽—— 混着水泥、河沙和异乡的泥土味。 你得走近,得弯腰, 得把膝盖抵在泥里, 才能接住那一缕清。 像粗粝掌心揉碎的草青, 像额角汗珠被晚风接住的那一瞬, 很淡,很轻, 但闻过了,就再也忘不掉。 别人赶节气,它不赶。 心形、锯齿边的叶片, 像被反复打磨过的模板, 每一道齿痕都是一次校准, 像测量仪的三脚架,稳稳地扎着。 它长在水边,却不怕水淹。 河水涨一寸,根就往深处扎一寸, 像一道看不见的坝, 把泥土和坡地牢牢拢在怀里。 越踩越铺开,越淋越绿得沉—— 根往深处走, 像锚杆,像地钉, 像所有把大地咬住不放的东西。 雨季很长, 从江这头下到海那头, 下过赤道,下过季风, 下过每一个没有屋檐的工棚。 紫花地丁还在开。 紫,不是最亮的颜色, 却是雨里最不容易被冲淡的那一个。 就像有些人,不在最显眼的地方, 但你一旦看见,就再移不开眼。 | |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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